米杼

写下趣……

十年如一瞬,故人如初见


文/米杼

1、梦境

他拉起我的手,一起,爬楼梯。牵手,我等了整整十年。

手蜷缩在他掌心,静静的看着他精致的侧脸。十年前,不经意间,我们四目相对,一见钟情。

他腼腆的冲我笑笑,爱意满满。十年,刚刚好。如神来之笔。此刻,一股强大、稳固的磁场包裹着我的小心脏。似乎有意告诉我,对的人,十年不晚。

他紧拉着我,手心微微出汗。一阶一阶,五楼到了,松开手,让我等他。我看向他,有些不安,问,会不会找不到你啦?他捏着我肉嘟嘟的脸,说,傻啊,怎么会。

我有点懵懂,开始了不安的等。我厌恶等待。

2、10年前

一见钟情。

那天,呆萌的云朵睡在多少米的高空,温暖的阳光与大地倾斜多少度,青葱的小草在伸懒腰还是晃着脑袋,风在东边打闹还是在西边舞蹈。不记得了。

那是个给人希望的季节。春天,我16岁,亭亭玉立,湛然澄澈。

九年义务教育完毕,广播体操穷追到高中。我,讨厌早操。像蚂蚁列队。整齐划一,又一哄而散,没纪律的摩肩接踵,像被拧的麻花,消失在操场。幻灭,操场却如如不动。

那天,我和他被镶嵌在平行线上,中间隔着一个男生和女生。如往常,懒散的伸展着四肢。突然,身后的闺蜜戳了戳我的背,转过头,她古灵精怪的冲我笑,悄悄告诉我有个帅哥在看我。我回一句,你身后六个班的班草都在瞄你。然后又慵懒的做操。其实,余光早已看到他,眼前一亮。

她去厕所,我独自,随着人群走向教学楼。

走到那个低矮的门口前,我突然向左后方转过去。猝不及防,和他四目相对,内心瞬间兵荒马乱。他离我太近,我都没看清他的脸。却被自己看到的双眼,慌乱了心,脸瞬间火辣,手指蜷成一团。

那天,为何会突然转过头。宿命吧!

我不敢转动眼睛,生怕余光看见他。不敢转动身体,僵硬的一阶一阶踏上四楼,生怕,再次惊动加速的心。

显然,那双眼睛,已经唤醒了沉睡的心。

3、邂逅

两天后,我看到了他的背影。光明正大的,看了又看。中等身高,走姿慵懒,穿着嘻哈,和身边的胖子有说有笑。他猛然回头,看见了我。边走边回头看。

男生,喜欢盯着女生看。女生,喜欢偷瞄。我做了女生该有的小动作。

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好几次。校园里,校园外。一个盯着,一个偷瞄。

后来,我打听到了他的名字、班级。还有……一些八卦。

吴奕岩。高一四班。没有女朋友。自己脑补一句,四班班草。

我喜欢上男生抽烟的样子,是因为他。

晚自习前,我们会在学校附近的小馆子吃饭。有一天,落座后,发现他也进了这家店,坐在我旁边那桌。心脏瞬间扑通乱跳,紧张不安。迅速垂下眸子,玩弄筷子,掩盖紧张。余光,看到他面对我坐着,右手夹着烟,像在抽烟,又像在看我。过了小会,没忍住看了他一眼。他一直在看我。我没有移开视线,四目相对,眼神像说了什么,又像什么也没说。我,不好意思的脸红了,收起下巴,眼神低垂。

一个星期过去了。我想他。看见他,也想。

一天,我和闺蜜从餐厅买完早餐,走出餐厅门的那一刻,他擦肩而过,也是买早餐吧。还没走出两步,他便走到了我身边。他看着我,微笑,我也微笑。身边的闺蜜看到我们的傻样,突然问他,你笑啥,不买早餐吗?

气氛突然有点尴尬。他怔了怔,一时不知怎么接了,我想他定是备好了台词,忘词了,竟转身走向餐厅的方向。

心里骂着闺蜜,傻啊,会不会聊天,我们的第一次对话就这么被这个笨蛋搅黄了。

闺蜜说,上次早操看我的就是他。啊!原来我们第一次四目相对,一见钟情,是他有意安排。

那刻,我快乐、满足和幸福。

3、情书

几天后,收到一封信。一张素描,一个很帅的男生嘴里咬着一只玫瑰。和他一样精致的五官和轮廓。右下角有三个大写字母,WYY。

我知道是他。

性格吧。真心喜欢,反而不敢看对方。远远的看见,就迅速把自己调整成高冷模样,看都不看对方一眼。擦肩而过。别人以为我不屑,其实是心动而不敢。

我只敢光明正大的欣赏背影。很怂吧!

他,依旧,盯着我看。我依然用余光偷瞄。从那次之后,他没有走到我身边搭讪了。每周,收到一封他的来信。

有时,他会画一张阿姆;有时,会写几个冷笑话;有时,会写些可爱的内容。

最可爱的一封,有些丢脸,都不好意思提。

内容是这样:听说你物理考了个位数,好厉害,必须夸你一下。你不要为此烦恼啦!以后不会做的话,选择题第一道和中间随便一道随便选一个,其他全选C。这样至少也能靠两位数哦!我觉得你很有才很可爱。不过下次不要保持这个记录了,很容易出名。

他可能怕我心情不好。还写了一个笑话。呃,并不好笑。却觉得他很可爱很温暖。

那次物理考了三分。老师私下告诉我,因为我是女生,维护我的面子,没公布分数。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,很好奇。

有一次我上讲台表演节目。唱了一段阿姆的business,讲了一个很冷很冷的笑话。

后来……他开始为我画阿姆,写冷笑话,字迹笨拙,却十分工整,可见很认真。我越来越好奇,他怎么会,什么,都知道。

落款不变,WYY。像个公式一样万能的字母。我不喜欢。

没写“吴奕岩”三个字。我不敢特别确定。怕自作多情,怕寄去回信闹笑话。不能回信。

我始终不知,他从哪里打听到我的所有消息。我很满足每次拆信的感觉。却不满那个万能公式。我在等,等吴奕岩三个字。等到的却是被折翼的翅膀。

4、错爱

一天,后坐的男生告诉我,高二有个男生喜欢我,要追我。我说我有喜欢的人,让他喜欢别人去。

他说,他昨天课间来找我说点事,在门口,问我,坐你前面那个姑娘挺可爱,看着高冷,笑起来挺可爱。

喜欢你,要追你。

我说,你开什么玩笑。可爱的人多了,让他喜欢更可爱的去。他却告诉我,他叫张齐,明天来找我。

第二天课间,同学说有人找我。果真,一张陌生的面孔。

“赵函君,你好,我是张齐。我喜欢你。”

“不好意思,我不认识你。”

我转头走了。他有点黑,性格却很酷。不过我心有所属,不会喜欢别人了。

那天开始,我每天收到他买的早餐。晚自习后,他会送我回家。我很少和他说话,他却已和闺蜜成为朋友。

早餐我没吃过,让他别再买了。他说好,每天依旧。全被闺蜜和同学吃了。至于我讨厌他放学和我们走在一起。他会说,我和别人聊天,你可以不理我。

我特别怕吴奕岩看见误会什么。可是又怎样呢?他写信连署名都没有。有点气他。既怕他看见误会,又希望他看见,愿他更勇敢一点。

没多久,半个年级都知道我是张齐的女朋友。谣言这个东西,一旦传开,便像细菌一样蔓延。等反应上来,早已覆水难收。

他天天出现在我身边。难免别人会当真。

我收到了他最后一封信。他画了一个卡通的我,脸圆圆的很可爱。右下角WYY。

那次之后,在走道里擦肩而过,他收回了看我的目光。我有些心疼。可是,要解释些什么呢?他从来没真正向我确定过感情。他已经收回了一切,解释些什么呢?我们连话都没真正说过几句,信又能代表什么?

5、恋爱

张齐还是天天来找我。一开始我很冷漠,渐渐的也愿意和他聊天了。我喜欢他的酷,他的直白。让我这种外表高冷内心脆弱的女生很有安全感。

不得不承认,和他在一起,很有趣,很开心。

我虽把他当朋友,却很享受这种安心。别人眼里,我们在恋爱。解释不清,随它去吧!这样反而没有别人追我的烦恼了,也好。

他高三那年,我高二。他说,如果我愿意做他女朋友,他会很有动力考我想去的大学。说他在那,等我,要我也非常努力。

我说好。高冷不代表心冷,我的心比一般女孩更软。时光,让我有些喜欢他。同时,心里 一角始终遗憾。

如果我可以带给他学习的动力。我愿意做他的女朋友。

高二第二学期某一天。我看见放学的路上,吴奕岩拉着一个女生的手。听说那个女生喜欢他很久了。

我很想冒泪花。几根刺扎的我心疼。我一直在谈着恋爱,不是吗?曾经他也很疼吧!

我回家烧了他写给我所有的信。所有的画,所有的冷笑话,所有曾经带给我温暖的文字。

它们在火焰里扭曲着,嘲笑着,哭泣着……

6、分手

我升高三了。张齐考到了我想去的大学。他去了北京。我很开心。他说等我。

后来我以高三学习忙,没时间,渐渐疏离他。他不放手。渐渐的,感情淡了许多,我的刻意冷落吧。

他已去了他该去的地方。而我,也完成了我能为他做的。我心底最深处装的是吴奕岩。我是一个过于重感觉的人。骗不了自己。既然错过,便不想再次错过自己的内心的声音,更不能再辜负张齐。

心被拉扯。一直想吴奕岩,偶尔想张齐。不会主动给张齐打电话,但每次看见他的来电,却很开心,不得不止于开心。

终于高考结束了。我考到本市一所二本院校。开始了大学生活。

我的大学里有张齐断断续续的问候,却没有吴奕岩的半点消息。

7、思念

毕业那年我快23岁了。进入体制内工作。张齐留在了北京。吴奕岩,吴奕岩!

忘记了,嵌在潜意识里了,我确定的确忘了。

我相过亲,了解过其他男生,谈了两次失败的恋爱。不合适,不够喜欢。上天的恶作剧,让我疲累。

一晃,26了。

26岁那天夜里。上天送我了一个很美的生日礼物。

我在教学楼里,爬楼梯要去五楼。吴奕岩突然出现在我身边。

他拉起我的手……

他让我等他,我等啊,等啊,后来惊醒在夜里。我哭了,久被压抑的思念。

我明明忘了啊!我开始强烈的想他,那么想他。

十年了……当初为什么就不能勇敢的告诉他,我喜欢他。

十年一瞬。我又回到了十年前对他一见钟情的冲动。我爬起来,披着睡衣,打开电脑,像个孩子一样冲动地登陆人人网搜他的名字。

最终在别人的好友里找到了他。人人网大家好几年不用了。这是我唯一不用通过别人能找到他的方式。

那是凌晨三点半。他人人网最后的更新动态是前年。

我开始逐条逐条看他的状态。

2013年7月12日:工作累成狗,昏睡到夕阳和月亮在一起。

2012年10月6日:哥哥结婚了,什么时候我会结婚啊!

2011年3月17日:一张带墨镜的照片配文字,怎么这么酷。

……

动态很可爱,正如他的笑,让你能一眼望穿他可爱的心。我被逗乐了很多次。看到他们聚餐有女生的照片,会难过。看到他工作忙碌,会心疼。就这样,对着电脑,表情丰富,心情跌宕。黑夜被曙光刺破,天亮了!

六点半,关掉电脑。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衣服,倒了杯热水,开始发呆,想以前的过往。

梦里,他让我等他,他让我等他……

8、再见

梦,能说明什么?或许是我潜意识想他了!十年啊,我何曾梦见过他。太奇怪了。

一个修行的朋友说,不要着相。我不懂这句话的深刻含义。却知道该怎么去做。随他去,不管他。

我继续着我的生活,我的工作。依旧顺其自然,等待缘分。

三个月后。我收到一条信息。近来好吗?WYY。

是他?天呐!十年了!那个梦 ……

我挺好的。你呢?我说。

加了微信。我们聊了很多。一见钟情的感觉,依然如故。十年如一瞬,故人如初见。

他说我们玩真心话吧。摇筛子定胜负。

我总是赢。

我问,以前喜欢我吗?
他说,喜欢。

现在也喜欢吗?
喜欢。

你以前为什么都不表白?
你知道我喜欢你。

为什么你后来放弃了?
你恋爱了,我觉得你是开心的。你开心就好。

我问,怎么联系到我?
他说,最近有人介绍对象给他,没想到竟是我!

他问,那些信还在吗?
我说,烧了。因为你恋爱了。

他说,还有厚厚一本。每次想你,都会写一封,不寄出。
他说,断断续续有十年了。够我看一辈子。

9、在一起

这十年,我们都经历了很多。学业,感情,工作,朋友。我们都读过很多书,去过很多地方。我们都渐渐认知了自己,人性,社会。在幼稚的时候错过,成熟的时候牵手,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。

有多少一见钟情,如梦幻泡影。而对的人,十年不晚。

梦里。

他让我等他,我不安的等着……

三个月后,他真的牵着我的手,再也不放。
十年如一瞬,故人如初见。

10不要等

《基督山伯爵》结尾有句话:在上帝俯允向人类揭示美好未来的那天到来之前,人类的全部智慧可以凝结为以下几个字:等待和希望!

我更喜欢把这几个字改成:做最好的自己,你的一切都在未来等你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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